高潮过后的疲惫,让柳芬蜷缩成婴儿的姿势,躺在苏福轩的大床上,这个她亲手挑选的大床,现如今俨然成了外公的大床。
而就在刚才,她让苏福轩亲眼见证了,艺强那强壮的鸡巴,刺进她的菊花。
这疯狂而又淫荡的性爱,让柳芬迅速的攀上了性欲的高峰。
高峰带给高龄孕妇的也是疲惫,极致的疲惫。
连着几天的婚礼,加上今天苏慧在苏福轩面前对柳芬做的那些事,让柳芬蜷缩在苏福轩的大床上沉睡着。
柳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清醒过来时,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,但她不想动,赤裸的身子盖着自己亲手挑选的真丝被子,她把自己摊在了床上。
暗自思量着。
苏福轩的床单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对于我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。
回想婚礼头天,那天我赤身坐在簸箕里,红枣、花生、莲子密密麻麻地贴着皮肤,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(净心……他们管那叫净心。)
婚礼当天的晨光似乎还黏在眼皮上。
我记得喜婆的手粗糙得像砂纸,三两下就剥光了我的喜服。
更衣室里的镜子映出我46岁的身体,保养得宜却不再年轻,腰间有轻微的赘肉,乳房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挺拔。
可喜婆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块待宰的猪肉,她说:“刘家的新媳妇,得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。”
(多可笑啊,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,还要装什么贞洁。)
簸箕的边缘硌着大腿内侧,我不得不保持一个近乎跪坐的姿势。
红枣的尖角陷进臀肉里,花生粗糙的表皮摩擦着敏感的腿根。
起初每一秒都是煎熬,宗祠里穿堂的风像无数冰凉的手指,抚过我赤裸的每一寸皮肤。
喜婆们进进出出,没人多看我一眼,仿佛赤身裸体坐在堂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(她们是不是给每个新媳妇都这样“净心”?可又听说,村里已经有20多年没有这样传统的婚礼了。)
盖头垂下来的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在视线里投下红色的阴影。
我数着呼吸,数着心跳,数着从堂屋穿堂而过的风声。
渐渐地,身体开始背叛理智——皮肤不再因寒冷而起栗,反而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些干果的触感不再刺痛,倒像是某种奇异的按摩,红枣圆润的弧度,花生凹凸的纹路,莲子光滑的表面……
(我居然在享受这种羞耻。)
最难以启齿的是,当苏慧,我的女儿亲自的“验身”,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给我挂金戴银时,我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。
她的目光隔着红盖头落在我身上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。
“新媳妇要听话,”女儿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威严,“以后你就是刘家的人了。”
(我的女儿……现在是我的婆婆了。)
簸箕里的干果随着我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某种隐秘的嘲笑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生怕泄露出不该有的声音。
身体深处涌起的热流让我恐慌又着迷——这不该是新娘该有的反应,可我的皮肤却诚实地泛起了红晕。
(原来赤裸……也能让人上瘾。)
整整一天,我像个真正的祭品般陈列在宗祠中央。
来观礼的大姑娘小媳妇窃窃私语,偶尔有人故意碰翻簸箕,让干果滚过我敏感的脚背。
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提醒:柳芬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是柳芬,是刘家新过门的媳妇。
(多讽刺啊,我被自己的女儿“娶”进了门。)
苏福轩的床单摩擦着后背,我忍不住蜷缩起来,我的手指抚过小腹,突然笑出声来。
在这里孕育而来到世上的姑娘,成了我名正言顺的“婆婆”。
(我们之间的脐带,从来就没剪断过。)
盖在身上的真丝被让我有些微微的出汗,我索性把它掀到了一边。
空调的凉风亲吻着曾经被红枣硌过的皮肤,唤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那天之后,我似乎把一部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个簸箕里——那个赤裸的、驯服的、新生的柳芬。
(而现在的我……竟然在怀念那种感觉。)
卧室外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,我翻身趴在床上。
这个姿势和刚才艺强刺穿我的菊花时的姿势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艺强那粗硬的鸡巴。
但身体却自作主张地回忆起每一处被硌压的触感,每一分被窥视的羞耻,每一次因艺强的插入,而绷紧的肌肉……
(我是不是被那场仪式驯化了?)
手指悄悄滑向腿间,触到的湿润让我浑身一僵。
理智在尖叫着这是错的,可身体却固执地追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——苏慧挥动着柚子叶拍打在我的身上的响声,干果在皮肤上滚动的酥麻,盖头下闷热的呼吸,还有苏慧那句……
“真乖。”
这两个字像最后的钥匙,彻底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匣子。
我咬着枕头,任由快感如潮水般漫过全身。
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簸箕里,赤裸、无助、却又奇异地……安宁。
(原来净心……净的是这个心。)
这个念头莫名让心跳加速。
我拉过被子盖住赤裸的身体,却故意留出一条腿在外面——就像那天在簸箕里,喜婆说新媳妇要“露出点皮肉给人看才吉利”。
(原来完全展露的感觉……会让人如此的上瘾。)
今天在门口,当苏慧命令我脱光衣服时,我的手指比思绪更快地解开了衣扣。
真丝衬衫滑落肩头的触感,和婚礼那天在簸箕里如出一辙。
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红盖头遮羞,我能清晰地看见苏福轩眼中的震惊——这个曾经与我肌肤相亲的男人,现在要接受我赤身裸体的跪拜。
(他大概永远想不到,在他让艺强上我的床后,会有那么一天成了我的“外公”。)
苏慧当时就站在我身后,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,像某种无形的枷锁。
我捧着茶盏的手抖得厉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启齿的……期待。
(我在期待她的惩罚……多可怕啊。)
“外公,请用茶。”
当我终于喊出这个荒谬的称呼时,喉咙里涌起的不是苦涩,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感。
(她把我放回了“正确”的位置……)
红木餐桌的凉意贴着后背,我躺在上面,像一道等待被享用的菜肴。
苏慧的手指搭在我膝盖上,轻轻一推,我的腿就不由自主地分开了。
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二十六年前生她的时候,也是这般毫无尊严地敞开着——只是那时我是母亲,现在却成了被驯服的猎物。
(她连命令的语气都和我一模一样……)
剃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,我盯着它看,喉咙不自觉地吞咽。
苏慧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涂着淡粉色的甲油--那是我送她的。
现在这双手正按在我的大腿内侧,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别动。”
这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颤。
不是害怕,而是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。
我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,指节都泛了白。
苏福轩就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,他的目光像无形的蛛网黏在我身上。
这个曾经与我夜夜同眠的男人,现在要亲眼看着他的女儿给我剃毛。
温热的毛巾突然复上我的眼睛时,我下意识抓住了餐桌边缘。
棉质布料吸走了最后一丝光线,世界骤然坍缩成一片黑暗。
苏慧的手指在我脑后打了个结,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装一件易碎的礼物。
(她不想让我看见……是怕我难堪吗?)
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。
我听见剃刀在水盆里搅动的声音,水波荡漾的轻响像是某种诡异的摇篮曲。
苏福轩的呼吸声从右侧传来,比平时粗重——这个曾经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,此刻正在旁观我的蜕变。
(幸好遮住了眼睛……这样我就不用看他尴尬兴奋的表情了。)
膝盖下的红木餐桌传来细微的震动,是苏慧在调整姿势。
当第一缕凉意贴上小腿时,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奇异的期待--就像二十六年前躺在产床上等待阵痛来临的感觉。
(我的女儿要亲手改造我了……)
刀片刮过皮肤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鲜明。
没有视觉干扰后,每一寸被剃刀光顾的肌肤都在尖叫着彰显存在感。
苏慧的手掌稳稳按住我的脚踝,拇指恰好卡在凸起的骨节上--这个手法太熟悉了,是我以前给她剪指甲时惯用的姿势。
(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……)
当剃刀游走到大腿内侧时,黑暗中的时间突然变得粘稠。
我数着苏慧的呼吸声,一下,两下……她的气息就喷在我最敏感的皮肤上,温热潮湿得像夏日午后雷雨前的风。
奇怪的是,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羞耻,反而有种近乎虔诚的安静。
不知是剃刀上流下的水,还是我身体里流出的水,流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我的屁股下已经湿透了,苏慧突然哼了一声,气息拂过我刚刚光洁的下阴——我不由得也闷哼了出来。
散落的毛发掉进水盆的声音很轻,像雨滴落在湖面。
我试图想象它们的样子——蜷曲的,虽然我知道,其实只是些毛渣子,可我依然想着那带着我体温的黑色细丝,现在正漂浮在苏慧亲手准备的温水里。
这个念头让我的小腹微微发热,比剃刀本身的触碰更让人战栗。
(我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她的盆中了……)
她的指尖划过腿根时,我差点呜咽出声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这份细致——她连最隐蔽的褶皱都不放过,像是在擦拭一件传家宝。
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甲在红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痕。
(多认真啊……我的慧儿做什么都这么认真。)
苏慧的手掌突然复上我的小腹。这个超出预期的触碰让我浑身一抖,但她只是稳稳地按着,就像当年我教她骑自行车时扶着她的后背那样。
(她在确认我的存在……就像我当年确认她的一样。)
刀片游走的轨迹突然停顿,我听见苏福轩那粗壮急促的喘息声。
这个曾经最熟悉我身体的男人,此刻就坐在我的跟前,我甚至可以感觉他那急促而炙热的呼吸喷在了他曾经抽插过的地方,他在看着剃刀刮过前妻肌肤的声音。
这个感觉让我的脚趾不自觉蜷缩,却被苏慧牢牢按住。
(她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?)
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。
黑暗让羞耻感变得模糊,却让亲昵感愈发鲜明。
最私密处的毛发被剃除时,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。
我数着刀片刮过的次数,像在数念珠。
十七下——正好是苏慧离家上大学那年,我偷偷数着她行李箱里的内衣数量。
现在她数着我身体的改变,多么公平。
(都给你……妈妈什么都给你。)
苏慧的指尖,在我光洁的皮肤上打圈。
这触感让我想起她婴儿时期,我给她抹痱子粉的夜晚。
她总是一边咯咯笑一边踢腿,现在轮到我一动不动任她摆布了。
(我们终于又有了只属于母女……不,婆媳的秘密。)
毛巾突然吸收了一滴不听话的泪水。
幸好黑暗掩盖了这份失态,就像掩盖了我嘴角的笑意。
苏慧的手来到我的腰间,示意我抬起臀部。
我乖顺地配合,像个真正的新嫁娘般任婆婆打理。
(多好啊……这样就不用看见彼此眼中的复杂。)
水声哗啦,剃刀被放回盆中。
但苏慧没有立即解开毛巾,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散落的鬓发,这温柔让我心脏发疼。
上一次她这样摸我头发是什么时候?
初中获奖那天?
还是更早?
(我的女儿我的婆婆……)
“好了。”
这两个字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我听见水盆被端走的声响,苏福轩的椅子挪动时刺耳的摩擦声,但最响的还是自己如鼓的心跳。
当毛巾终于被解开时,光线像潮水般涌来,我眯着眼看向苏慧——她正在擦手,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。
(多美啊……我的杰作,我的婆婆。)
低头看向自己光洁的阴部,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这不是羞辱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生仪式。
苏慧用最私密的方式,把柳芬的过去和柳芬的未来缝在了一起。
(用黑暗,用水,用她亲手执掌的剃刀。)
我抚过阴部上残留的香味,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——有些转变,确实更适合在黑暗中完成。
就像破茧的蝴蝶,就像重生的凤凰,就像我们这段扭曲却美丽的母女情。
(现在,我终于完全属于她了……)
现在的我,从里到外……都是刘家的人了。
卧室外的谈笑声像一把细沙,突然撒进我混沌的思绪里。
苏慧的声音最清脆,像小时候放学回家甩着书包喊“妈妈我饿了”时一样——只是现在她说的却是:“爸,喝茶。”
(我的女儿在给我的前夫倒茶……)
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,丝绸料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空调的冷风拂过赤裸的胸口,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,却奇妙地让我更加清醒。
梳妆镜里映出我现在的样子:头发散乱,皮肤泛着珍珠似的光泽,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,又像一个待售的商品。
(是苏慧要我脱光的……她没说要我穿回去……而且在这儿已经没有我的衣服……)
这个念头像一滴墨汁,在脑海里慢慢晕开。
我支起身子,脚尖触到冰凉的木地板。
屋外的谈笑声更清晰了,好像我爸妈也来了,他们不知道在说着什么,瓷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信号。
(我是不是该出去?)
膝盖有些发软,但我还是站了起来。
全身镜里的女人一丝不挂,腰臀的曲线显得格外柔和。
我记得苏慧小时候也总爱光着身子满屋跑,洗完澡就滴着水在客厅里转圈,我拿着毛巾在后面追,她咯咯笑着喊“妈妈抓不到”。
(现在轮到我了……)
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时,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屋外的谈话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想起婚礼那天,喜婆用铜盆给我净身时,盆沿也是这么凉。
我突然很想看看苏慧见到我这样子时的表情——是震惊?
是愤怒?
还是……
(她会像当年我追着她穿衣服时那样无奈吗?)
门缝里漏进一缕灯光,正好照在我的脚背上。
多奇怪啊,明明已经46岁了,此刻却像个懵懂的孩子般,单纯地想着: 既然没人说不行,那就是可以。
(反正……是她要我脱光的。)
苏慧的笑声突然近了,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。
我的呼吸一滞,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,轻轻转动了门把手。
门开了一条缝,客厅的暖光像蜂蜜一样流淌进来,裹着红茶的香气和人声的温度。
“妹妹,你要的——”
苏慧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端着果盘,眼睛瞪得溜圆。
我看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:赤裸的,坦然的,甚至带着点天真的疑惑,就像当年光着屁股满屋跑的小苏慧被逮到时一样。
(看啊,我学得多像。)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我妈我爸的茶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茶叶泼洒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我的视线越过苏慧的肩膀,看见他们慌乱别过脸去的样子,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你……”苏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妈,”我的声音比想象中的稳,声音很轻,但客厅里的人都可以听到。
苏慧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——和我教训她时抿唇的样子分毫不差。
果盘在她手里微微颤抖。
我故意往前迈了一步,让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看清我的身体,就像当年她故意在客人面前光着身子跑来跑去时那样。
记忆里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: 六岁的苏慧洗完澡不肯穿衣服,湿漉漉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发梢甩出的小水珠在阳光下像一串钻石。
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?
“不想穿就光着吧。”
(多完美的报复……多甜蜜的报复。)
我停在客厅中央,任由他们的目光洗礼我的身体。空调风拂过腿间的感觉让我想起婚礼那天宗祠里的穿堂风,但现在我不会发抖了。
“妈让我脱光衣服,和外公道歉,没说可以穿,所以……”我和我亲生父母解释着。
我慢慢跪下来,膝盖接触到微湿的地毯。
苏福轩和老爸尴尬地别过脸去,但我只盯着苏慧——我的女儿,我的婆婆。
我这场荒唐戏码里唯一的观众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我轻声问,语气恭顺得像个真正的儿媳,“妈?”
(看啊,我在听话呢。)
“既然你不想穿……”苏慧终于找回了声音,但尾音在发抖,“那就光着吧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六岁的苏慧光着屁股在客厅里跑,我拿着衣服在后面追,最后气急败坏地说出这句“那就光着吧”。
现在她一字不差地还给我了,连语气里的恼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(我的女儿学得多像……)
我忍不住笑出声,这个反应显然激怒了她。
苏慧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,她猛地抓起沙发上的羊毛披肩朝我扔来。
披肩在空中展开,像一张网罩在我头上。
(还是舍不得让我一直光着啊……)
羊绒摩擦着皮肤的感觉很奇妙,带着苏慧常用的那款香水味。
我没有急着把自己裹严实,而是任由披肩松松地搭在肩上,刚好遮住重点部位,却又若隐若现。
“反正都不是外人。”苏慧补充道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里——这个习惯和我紧张时一模一样。
(看啊,我们连掩饰情绪的方式都如出一辙。)
我歪着头看她,故意让一缕头发垂到胸前。
这个姿势让我想起婚礼那天在簸箕里的样子,只不过现在观众不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,而是家里的所有人,家里的男男女女。
苏慧的瞳孔微微扩大,她在打量我,像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。
苏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我知道她在纠结——是该像个婆婆那样命令我收拾,还是像个女儿那样自己蹲下来。
这个认知让我的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。
(我的婆婆……我的女儿.)
“去拿把这些水果切切。”苏慧的语气强硬,但眼神有些开始闪烁不定了。
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让披肩滑落的速度刚好够所有人看清我的曲线。
走向厨房时,我能感觉到四道目光黏在我的背上——苏福轩的尴尬,我爸的震惊,我妈的羞恼,还有……
(苏慧的……那是什么?嫉妒?渴望?)
听见客厅里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苏慧在说什么我听不清,但我妈突然提高了嗓门:“这成何体统哟!”
(体统?从我决定嫁给艺强那天起,这个词就与我们无关了。更何况你还做了苏慧的妹妹,这又有何体统可言。看吧,我在听话呢,多乖的儿媳。)
水果刀的寒光在指间翻转,我故意用最慢的速度削着苹果皮。
长长的果皮垂下来,像那天从我肩上滑落的真丝披肩。
美娟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,“妹妹,你还真就啥也不穿了啊。”
“姐……你……”柳江的喉结上下滚动,手里的黄瓜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个从小到大最黏我的妹妹,现在连正眼都不敢看我,真是可笑。
我故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,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两步。
“反正都不是外人。”我咬了口苹果,汁水顺着嘴角滑下。
不用照镜子也知道,这画面有多不堪——一个46岁的女人,在全家人面前一丝不挂的,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。
可那又怎样?
从我被花轿抬进刘家那天起,羞耻心就和那些嫁衣一起被剥光了。
(苏慧亲手剥的。)
美娟终于找回了声音:“这外公,咱爸还有小姨父,还在客厅呢!这一会儿买菜回来的老公看到,你这样……”
(看,我们家现在多乱的辈分啊,像打翻的毛线团。)
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转身去拿葡萄。
我能感觉到孙越,现在应该可以叫妹夫,他的视线像蚂蚁一样在脊背上爬。
这孩子肯定想起了小时候我给他讲童话故事的场景,那时候我穿着高领毛衣,连手腕都不露。
(现在呢?什么都让他看得清清楚楚了。不知道今晚的柳江,受不受得了他。)
“妈让你来切水果,不是真让你切水果,你怎么就不知道顺着梯子下呢?”美娟的声音越来越小,手里的抹布快被拧断了。
葡萄在指间爆开的触感让我想起婚礼那天的红枣。我捻着紫红色的果皮,汁液染红了指甲,像某种暧昧的暗示。
果盘边缘的葡萄汁沾湿了指腹,我故意用沾着汁水的手指将碎发别到耳后。
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,五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——我亲妈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苏福轩的报纸翻到了永远看不完的那一页,而我的亲爸,我的公公刘长生,正死死盯着果盘里颤巍巍的草莓。
(看啊,这就是你们要的好媳妇。)
“在聊什么呢?”我把果盘放在茶几正中央,弯腰时胸口的垂坠感让水晶吊灯都晃了晃。
我老妈这个曾经教导我,女子要端庄的母亲,现在正结结巴巴地重复:“在……在说你妈……还没怀上孩子的事……”
(多有趣,我的亲生女儿现在是我的婆婆,而我的亲妈,现在我婆婆的妹妹,在操心她的生育问题。)
葡萄汁顺着葡萄汁顺着腕骨滑到手肘,我懒得去擦。
余光瞥见柳江的儿子,现任的丈夫孙越正拼命掐自己大腿,这个昨天还叫我“大姨”的年轻人,现在该叫我姐了吧。
(我们家的族谱一定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。)
“要我说啊……”柳江从厨房出来,一屁股坐在孙越的身边,捻起一颗草莓,汁水染红了指尖,“先认养一个呗,说不定就怀上了。我们临床遇到很多,有些夫妻怎么都要不上孩子,领养一个,没多久就怀上了,这样的事太多了。”
“如果要这样算,端午河神祭的时候,妈就已经收了我做女儿了。可……”美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那不一样,美娟你本来就姓刘,而且你本来还是姐夫的老婆,所以就算你现在是姐姐的儿媳和女儿,可是你们的刘家的祖宗不认为是新进宗谱的。”我老爸开口说到。
“那难不成要去福利院领一个?”美娟开口说到。
“临时了了的领一个,万一不好,还麻烦。要我说啊。我姐现在不是正怀着一个嘛,而且我姐现在也是喊大姨妈妈的,让大姨抱着我姐姐拍几张照,就像妈妈抱女儿那样,沾沾喜气,说不定就怀上了呢?”柳江嘴里嚼着苹果,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,但屋子里的人都听清了。
“让妈抱着妹妹……拍照?”美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眼神在我隆起的腹部和苏慧平坦的小腹之间来回扫视。
我故意抚了抚肚子,三个月的孕相已经有些凸起了。
(看啊,这怀过你的肚子,现在正怀着你的“孙子”呢。)
柳江这个提议竟然没有人反对。
我斜倚在沙发扶手上,感受着全屋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我的身体。
苏慧的指甲正无意识地刮擦着果盘边缘,把一颗草莓碾得汁水横流——和她给我剃毛时,我的不堪一样。
(我的“婆婆”生气了?还是……兴奋了?)
看着苏慧不说话的样子,“这……这可以吗?”我老妈弱弱的问了一下
苏福轩的报纸终于翻到了头,他清了清嗓子:“其实……民间确实有这么一说。”这个曾经在我身上驰骋的男人,现在居然一本正经地讨论起让我当他“外孙”的吉祥物。
(您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啊,前夫哥。)
水晶吊灯的光晕里,我看见苏慧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今天擦的唇膏颜色真眼熟——和我婚礼当天用的一模一样。
现在她死死盯着我的肚子,仿佛要用目光在那里烧出个洞来。
(想要孩子?来啊,你儿子的种就在我肚子里。)
水晶吊灯的光斑在苏慧睫毛上跳动,她忽然轻笑出声,指尖抹过那颗被碾烂的草莓,鲜红的汁液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下来。
“我记得我小时候和芬儿拍过一张照片吗?那个时候她抱着我坐在葡萄架下头——,芬儿当时你是怎么抱我的了?”
我妈的团扇停在半空,她显然想起了什么。
苏慧已经站起身,丝绸旗袍下摆扫过我的膝盖,带起一阵茉莉香的风。
她蹲在我面前时,发髻上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,晃得人眼晕。
“芬儿。”她手指悬在我肚子上方三寸,像在感受某种温度,“你愿意拍吗?”
(多会演啊我的女儿。)
我故意往后缩了缩,更显腹部的弧度:“全听妈妈的。”声音放得又软又糯,跟当年哄她喝药时一个调调。
苏慧的指尖终于落下来,在我的肚子上画了个圈。她仰头看我的眼神清澈见底,仿佛真的只是个渴望孩子的普通婆婆。
“妹妹”她冲我妈抬抬下巴,“教教我。我还不会抱孩子呢!”,她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。
(多狡猾啊,用这种撒娇的语气。)
我妈的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,却还是机械地示范起抱婴儿的姿势。
苏慧的呼吸喷在我后颈,带着荔枝的甜腻。
当她真的托着我膝弯把我抱起来时,露出刚剃过毛的阴部。
苏慧的手穿过我腋下时,手腕上的镯子硌得我生疼。
她身上那股香味突然变得很近,混着些微汗意——就像那年盛夏,我在葡萄架下抱着她时,她发间融化的冰淇淋气味。
“扶好。”她在我耳边说,吐字带着薄荷糖的凉意。我的后背贴着她前胸,能清晰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。一下,两下,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(我的女儿在紧张呢。)
“拍吧”苏慧的声音稳得不可思议,美娟,柳江,孙越都举起了手机。
手机相机快门声像声尖锐的鸟鸣。
苏慧突然收紧手臂,把我往上托了托——就像当年我抱着她的那样,右手托住了我的屁股。
她掌心灼热,烫在我的屁股,热在我的心。
“再近些。”拍照的几个人的声音在发抖。
苏慧的鼻尖蹭过我耳垂,我故意往后仰头,让发丝扫过她嘴唇。
她呼吸明显乱了一瞬,珍珠步摇的流苏缠上了我的钻石耳钉。
闪光灯亮起的刹那,苏慧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我腰侧——正是当年我抱她时,她总用小手揪着的那个位置。
我隆起的腹部在镜头下格外醒目,像颗熟透的葡萄。
“妹妹,”苏慧突然对着镜头外的我妈说,“你看我抱芬儿的姿势对吗?”
(好一招杀人诛心。)
我妈手里的团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苏慧趁机带着我转了半圈,让我正面朝向镜头。
这个姿势让我的双手不得不环住她的脖子,她亲手给我剃毛的皮肤,在闪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完美!”他们按下快门的瞬间,苏慧的嘴唇擦过我太阳穴。不是吻,但比吻更烫。
照片在打印机里缓缓吐出:26岁的苏慧穿着香云纱旗袍,抱着46岁一丝不挂的我。
我的腹部隆起处刚好抵在她盘扣上,像某种荒诞的隐喻。
最妙的是我们如出一辙的杏眼——她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,我眼里盛着心甘情愿的驯服。
她放我下地时,手心全是汗。
我的小腿擦过她旗袍开衩处,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肌肉。
屋外广场舞的大妈敲打腰鼓的声音恰好在此时传来,咚咚咚,像谁乱了阵脚的心跳。
“芬儿还是蛮重的。”她突然说到。
我抚着肚子微笑:“毕竟怀着妈妈的孙子呢。”
“放我卧室。”苏慧用指尖弹了弹照片,“和那张葡萄架的老照片摆一起。”
(让三岁的她和怀孕的我,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对望。)
苏慧的指甲突然掐进我肩膀,又在下一秒松开。
她转身去拿相框的背影,和当年抱着玩具熊跑开的小女孩奇妙地重合。
只是这次,她带走的是我们的新合照——
(一张证明我们终于各归其位的母女,不是婆媳照。)
落地窗映出我们的影子:她穿着端庄的旗袍,而我一丝不挂,活像幅荒诞的拼贴画。
我爸的茶杯在托盘上咯咯作响,苏福轩的报纸终于彻底盖住了脸。
苏慧贴着我的耳朵问:“当年你也这么抱我吧?”热气熏红了我的耳垂,“现在我抱你,是不是……正合适?”
(多毒的丫头,专往心窝子里戳。可我们终究也活成了彼此的模样。)